不能告别的城邦——巍山

2014-12-11
         
文 /杨义龙
      很多地方,去过也就去过了,只是生命中匆匆划过的一道痕,不会留下太多的牵绊,更不会萌生再去的想法。

      巍山却不同,每次漫不经心的徜徉,总会有新的收获。每一次驻足,总会触动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,让一份感动萦系心间。

      作为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,巍山是一部浸透历史尘烟的大书,仔细品读,总有收益,掩卷遐思,感慨良多。

      我不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游客,我是穿越中华文化的行者。为了寻找心灵的故乡,我的目光总会在那些古城间触摸,西安、北京、平遥、长沙、凤凰,也包括我所居住的大理。秦砖汉瓦、唐风宋韵与现代文明交相辉映。在滚滚的物欲中,历史文化常常成为一种表象,一种简单的隐喻。在炫目的文化背面,常隐藏着直接的功利目的。而在巍山,传统文化的浸染却是不显山、不露水、不矫饰,流淌着一份怡然自得,仿佛从来就是如此。

      记不得是第几次去巍山了。去的那日,却是端午。先奔诗人陆向荣的小院。他的小院藏在城边,很安静。院里有枝叶繁茂的桃树,院门外则是一片稻田,田埂上套种着黄豆,豆苗已有半尺高。既能在城中读书上网,藏身于酒吧茶肆,又能看着庄稼拔节生长、颗粒归仓,这是巍山人的福分。

      徜徉在巍山古城青石铺就的街道。拱辰楼和星拱楼一直站在那里,头顶老蓝的天,天上浮云朵朵。楼下行人悠闲,步履从容,面色平和。我看到的巍山古城建于明洪武二十三年(公元1390年),具有典型的明清古城风格,距今已有600余年的历史。难得的是仍保存完整。城方如印,街如棋盘,24街18巷依然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原始风貌,实为不易。在历史学家、文化学者的视野中,巍山是一座充满诱惑力的城市,是一块宝地。在建筑学家看来,巍山可以称为古建筑的博物馆,享有“北有平遥,南有巍山”的盛誉。我不懂建筑,但我却醉心于巍山的老宅院,那种经年的陈迹直击我的心扉。我会抚摸着光滑的楼梯扶手,想象数百年间,有些什么样的人扶着它登楼揽月。我会在阁楼中坐下来,想象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,她是否长得妩媚动人?在历史的沧桑中,光阴如白驹过隙,所幸岁月留下了这些古城、古街、古院,使我们得以抚今追昔,在苍茫时空中与古人对话。

      信步巍山古城,身心皆融于这一方诗意的栖居地。没有躁动,没有喧嚣,没有飞扬跋扈。脚步可以漫不经心,目光可以游移不定。一些久违的温情便会毫不设防地撞入心田。在一处小小的店铺,我看到了悬挂着的一双双草鞋,它们曾经在我幼年的脚上行走。如今草鞋的实用功能逐步淡化,审美功能凸显,一双挂在墙上的草鞋,让久居城里的我想起故乡的田野。店铺前,支起小小的摊子,一块大理石板上,摊主在做糖人。他的面前,围着三五个孩童。此情此景,依稀是旧时的光景。街道两侧,大大小小的古玩店随处可见,佛像、字画、根雕、冷兵器,还有被烟熏得发黑的马鞍、灯具,使人想起这座古城的年龄。

      太阳尚未偏西,很多店铺已经打烊。陆向荣说,店主们回家过节了。这话让我顿生感慨,在这样一个重视民俗的地方,回家过节是一件很隆重的事,远比赚钱更有意义。想起经过的一些城市,滚滚的物欲裹挟着人流,就是过年都难得有节庆的氛围了。沉吟间,迎面便碰到了一间茶馆。比之街道的寥落,茶馆却显得异常热闹,人头攒动,挨挨挤挤。服务生穿梭于人群中泡茶续水。十多副象棋摆在那里,数十人围着观战。这样的茶馆,也就是影视剧中方可得见了。向荣说,这才是真正的茶馆,一块五一杯茶,随你聊到什么时候。晚饭吃了,没事时,三五老友聚在茶馆,几块钱就可以神侃一个晚上。我说,不要感慨“生活在别处”,此处即天堂。

      二十年前,年少轻狂的我曾登上巍山拱辰楼,在“万里瞻天”的大匾前极目远眺,感受着南诏王的豪迈,也曾口占一绝:“古楼巍然六百年,钟磬无声向人间;南蒙故主今安在?荒冢草野问长天。”颇有笑傲江湖之势。如今,风刀霜剑早已磨砺了我的豪气,懂得人生的极乐莫过于安宁平和。当我看到星拱楼下卖“米凉虾”的老太太时,心中更为澄明。老人说,她已经八十一岁了,在这里卖了六十三年的“米凉虾”,她家五代人都做这事。老太太的脸上,始终荡漾着浅浅的笑。她衣着朴素,却极干净,稍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绝不像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。一碗“米凉虾”,可以让一家人安守五代,可以让一位老人从容六十三年,生活在这里向我展示了简单朴素的本来面目。这也是一种境界罢?

      一群恬淡平和的人,一座康宁和谐的城。巍山,我不言告别,因为不能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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