巍山古宅,梦里依稀流年在

2018-08-16
一想到旧年的晚樱正扎堆的开,清末民初的巍山,那条曲长幽静的人文巷,路尽头的芭蕉就只管的绿了,巷口雕栏玉砌的梁大小姐宅院,青藤漫过墙角,娇艳的石榴花探过马头墙,老管家阿福坐在门前的石坎上,慢悠悠地摇着硕大的蒲扇,身旁的那把老茶壶,厚厚的茶锈泛着经年的光亮,似乎在述说着旧时宅院里,那些跌落在红尘里久远了的故事。
 
日月烟云,老宅无语。每个随岁月老去的古城,过客轮转,光阴更迭,故事已然随风斯去,只留下那些饱含着沧桑与陈旧的一砖一瓦,一宅一院,一草一木,供后人去无尽的想象与猜测。
 
巍山古城亦是这样。在这个阡陌纵横的一方城池里,不管是沉香古老的宅院,还是一般的传统民居,大都还是明清时期的样子,那些泛着旧时味儿的坡檐黛瓦和青砖褐木,被岁月里的寒风浸透得真实而又迷离。青衫罗帕,旧风蔚然,漫穿其间,光阴已然反转,世象已然倒退,绵长清远的古街,在无限延伸的光影里,交错着现实与虚幻,屹立静默的老宅,在历史岁月的河岸边,清癯却又丝丝入扣,于过往的旅人,这是一道与小城相得益彰的风景,是一处身红尘却会跌落在离世光阴里的时光宝盒。
 
推开陈旧厚重的老宅门,仿佛像是推开了深锁着岁月秘密的门扉,似乎循着时光的脉络,便可小心翼翼地叩问它的前世今生。然而,光阴可以记住过往,终究留不住人世的温度,即便留下,也不过是泛黄典籍上仅有的只言片语,初成于六百多年前的巍山古城,而今虽布局依然,烟火依旧,但是六百多年啊,多么遥远的年岁,足以让白云化作苍狗,沧海化为桑田,何况历史的天空风云浩荡,巍山,这片曾经有过浩瀚历史的广漠天空,毕竟有过太多的过往,岁月岂能一一背负,就算是那显赫了两百多年,几乎与唐王朝相始终的辉煌南诏史,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,也不过就是在史册上做了一场春秋大梦而已。
 
岁月,是尘世里的一豆灯火,一闪一灭的距离,早已把尘封的一切物是人非,几易其主的老宅,垂垂老矣,那曾几何时的繁华富绔早已不知弥散何方,那些演绎在瓦椤檐草下的风云往事,终是随着缓缓逝去的百年光阴,尘归尘,土归土。
 
然而,当大片大片的云朵漫过古城上空,徐徐向着遥远的哀牢山巅隐去的时候,我总是有种幻觉,那些已然消失的关于古城的前尘往事,一定就躲藏在这些云儿的身后,当它们经过古城的刹那,必是有一些故事在古城光阴的某个角落瞬间被打开。
 
总是还有一些云水过往需要温柔地记起,那些关于梁家大小姐的传说,或许就是在我幼小之年,夜色下奶奶哄我入睡时口口讲述的故事,而故事的主角,总是如翩鸿般出入在那些少不更事时我的梦境,惊艳了那一段又一段的虚妄时光。随着岁月的流逝,故事与讲故事的人都已落红般没入尘埃,了无踪影。只是,或许就在某一天,在时光深处的某一个节点,阳光刚好微熏微淳,抑或青梅细雨刚好湿了幽幽长巷,于古城生之憩之的我,恰巧经过那座曾经梦境里熟悉不过的古宅,蓦然回望之时,那些早已弥散在弹指光阴里的记忆碎片,复而又生动起来。
 
站在薄薄的光阴底下,似有幽幽梅香自老宅飘来,那些关于老宅的牡蛎往事依稀重现。循着入骨的暗香,似乎让我看到,老宅花园里的梅花正独自开在寂寞枝头,当冰洁的梅瓣旋落飘飞之时,冷傲清艳的梁家大小姐,或许正独步花庭轻绮扇,也或许正小字床前独吟月,抑或斜倚轩窗描蛾眉……
 
此时,五尺巷外的古街,市井人往,人世繁华,唯古宅静默无语。一条清瘦的巷子,把时光之流一分为二,一边是比那往昔更为遥远的遥远,却让我无比地清晰可见;而另一边触手可及的现世繁华,却让人感觉是一种比喧嚣更为孤独的孤独,仿如隔世经年。我不知道这样的恍惚出自何处,但此刻我对古宅的所有清晰,似乎比起流年里的梦境更高旷出世。
 
如今更多的时候,我会在黄昏,从古街的这头,经过人文巷的巷口,去到古街的另一头,当我每次经过人文巷的巷口时,我总是会忍不住地望向巷子深处,虽然现在的老宅已用作民俗博物馆,被两位热衷收藏民间博物的夫妇常年看守,事实上,这是老宅最好的归宿。
 
日月不聚,光阴不散。黄昏下的人文巷,像一位渐渐老去的老人,收藏着一切可以收藏的故事,又似乎想要遗忘着一切想要遗忘的旧事。
 
红尘梦里。梁大小姐花院里的月瑰和牡丹又艳艳地开了,墙角的那棵老梅树,最高处的枝丫已经伸过了墙头,浓密的树枝结满了成对成对的青梅,奶奶说这是巍山老城子里,唯一的一棵搭帘梅,唯一的一棵回味甘甜的青梅。
 
老旧的古城,夏天就又要到了。(大理日报 胡巧云)

滇公网安备 53292702000102号

版权所有:中共巍山县委宣传部 地址: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南诏镇大水沟街12号

中国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

违法和不良举报电话:0871-64166935